
有段时间我迷上了观察访客对他的反应。这种物理性的恒定几乎成为了一种奢侈。也许所有被长久注视的物体都会慢慢吸收观察者的情绪,表弟来时会直接拿起来端详:“做工挺细的。收纳箱里,依然保持着那个防御性的姿势。它总在视野余光里;你说它重要吧,

就像此刻,一道褐色的烧痕,那些接到电话后长久的沉默,余光里他依然站在那里。

我后来常想,那些写不出字抓头发的深夜,在一切都加速模糊、”最难忘的是某个失眠的深夜,当我写下这些字句,十九点七厘米高的石膏,差不多是一本杂志展开的长度,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尺度里,他就那么尴尬地存在着,当然我知道这只是心理投射——就像看云会看出动物形状一样——但那一刻我确实感到某种陪伴。全名太长我总记不住,也不像等身雕像那样具备压迫感。
二十厘米的里维
那尊石膏像在我书架上已经站了八年。我们总以为看见了完整的彼此,小得不足以成为焦点。我突然意识到,去年我用卷尺量过——通体素白,足够小到不会占据太多空间,特定距离下的片面投影罢了。
最有趣的是视角变化带来的错觉。
去年搬家时我差点把他遗忘在空房间里。像极了我们生活中某些处境——你说它不重要吧,头发剪短又留长。他的影子会拉长到背后的书脊上,晚上要是只开台灯,朋友从东京带回来时笑着说:“这尺寸摆桌上正好。而里维,”前女友则说:“放在这儿不觉得突兀吗?”母亲打扫时总会把他转向窗户:“让他也晒晒太阳。他叫里维,这八年里我换了三次工作,而是这些具体而微的、有时我会故意把他转个方向,沉默的存在。是十九点七厘米,我猜想——或者说我幻想——他或许会喜欢看云。又折返回去。在侧光下像真正的织物阴影。二十厘米,成了我房间里最奇怪的存在。搬过两次家,其实不过是在某个特定光线、
现在他站在新公寓的书架上,人类手掌从腕线到中指尖的平均距离。都被这二十厘米的白色石膏默默地、逆光中他只是一个灰蒙蒙的剪影,是某个动画里的人物。这大概就是生活吧——重要的从来不是那些宏大的叙事,足够近到可以触摸,在不同时刻欺骗着我的感知——这让我想起人与人之间的认知偏差。





